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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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那副磕頭求人的惡心樣,頓時感覺前天吃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淡定給了那個所謂的幫主兩瓶治腎虧的藥,吩咐他飯前喝了,然後跟著翟景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告訴翟景我要走了,翟景楞了一下,可是也沒有立即說出什麽挽留我的話

在寨子裏呆的這幾天,可能是我這輩子最自在的幾天,不用擔心身邊的人是沖著我的身價來的,不需要躲避,還有人陪著說話

我很開心,可是也僅僅是開心,總是要分開的,趁著還沒有到完全舍棄不能的地步,就扯開吧

就像是用紗布包紮了傷口,越是怕撕開紗布時候的疼,紗布就越是長進了肉裏,也就越是不能撕開,最後迫不得已的時候,只能再次扯裂自己的傷

……“畢竟還是和他們有過節了,過幾天我就帶著兄弟們搬走,去遠點的地方安身,反正錢也夠了……謝謝段姑娘。”翟景對著我笑笑,似乎不小心抽動了傷口,疼得一咧嘴,“對了段姑娘以後去那裏住呢?要不要跟著我們一起?”

“呵呵。”我幹笑兩聲……當然這句話的潛臺詞大家都懂的

“段姑娘也別留在長安了,跟我一起走吧……”翟景不知怎麽的臉居然紅了,垂著頭一臉小媳婦樣,“都想要你的命,每天被人追捕其實很不安全的,而你實際上又那麽弱…”

我白了他一眼,“怕毛啊,本姑娘聰明,死不了。”倘若要死,早就死了……

“我很好奇,為什麽朝廷要追捕你?”他突然開始問起了我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我嘴裏叼著一根草,看著天空,“大概是因為我調戲了皇上吧。”

翟景頓時呆若木雞,半晌後問我,“難道你是皇上他額娘?”

“我有那麽老麽?”我遏制住砍人的沖動,盡量只用眼光刺殺他

“不是,不是,我是聽說皇宮裏的女人都很會保養,看不出世紀年齡的……”他又慌忙自己糾正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是先帝的妃子吧,然後和當時的皇後娘娘也就是當今皇上的媽宮鬥,最終輸了就離開了皇宮,現在皇上他親額娘死了,所以就想接你回去封你做太後……”他一臉認真地推理著,我都不忍心糾正他完全沒有貼中要害甚至算得上是天方夜譚的論斷

“大致是這樣的吧。”我吐出嘴裏叼著的草,天還是藍得令人心碎,“有一點不對,就是我愛上劉承佑了。”

正在為自己的推論得到認可而沾沾自喜的翟景被我最後一句話嚇得不輕,幾次要說話可是啥都沒說,之後只是很小心地輕聲問道,“那你為什麽不回去?”

“因為他當上了皇帝,他就不是他了。”我淒慘地笑了一下,我成了段長興的妹妹,我便也不是我了

“那他愛不愛你呢?”啰嗦的人,可我意外地沒有厭煩……

“不知道,他說他還記得我。他讓我陪他在皇宮裏。”我努力讓自己不回憶起痛苦的事情,可是一說起來,心就連著渾身疼痛不已,“可是皇宮不是我呆的地方。”

“那你就去找他啊,讓他別做皇帝了跟你走,要是不願意,他就不愛你。”他裝作很睿智的樣子,“……至少不夠愛你。”

“建議不錯,我會考慮的。”何必去考慮呢,他根本就是從來都沒有愛過我,無論試探多少次,結果都只會讓人心碎

“反正現在各地都有人起義叛亂,很快戰火就會燒到長安來了,這個王朝撐不了幾天了,”不得不說翟景還研究了一下時事,“他跟你走了,反而是好的結局。”

“嗯。”我點點頭,“那我走了,你一路順風。”

“要是被皇上拒絕了,就一直向南方走來找我,”翟景聲音略微有些顫抖,“我會對你好的……我們是好哥們不是麽!”

“一路順風。”我沖他揮揮手,看他消失在視野裏

背上有一處箭傷裂開了,鮮血彌漫了。像一朵猩紅的花開在背上

不得不說,蠢歸蠢,還是挺有個性的說的話也勉強能夠接受

如果我能夠像他一樣有那麽多朋友,能夠毫無顧忌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了,可是我到了現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歡做的是什麽

偷?亦或是殺人?那都不過是一種求生的手段,沒有人會喜歡硬生生地咬碎自己的良心,然後享受這種煎熬的過程,除了某些自虐狂

我夢裏夢外都不時出現我第一個殺的那個人的身影,夢裏,每一處流竄到心底的疼痛激起的原因都是他的那點微笑,他坦然到我忍不住去害怕的態度,夢外,每一個和我擦肩而過的人都似乎附著他的影子,一點一點撕破我的記憶……

我看著我的手,浸滿了殷紅的血——那些血都是帶毒的,一點一點滲進肉裏,灼燒得我連心地疼……

原來只是習慣了而已,所以才沒有那種折磨的感覺,或者說,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就是沒有良心這種東西了

因為當時沒有過多痛苦過,所以潛伏了很久的痛苦來臨的時候,異常的鉆心,也卻也防不勝防

只能躲避每一次不知道會來自哪裏的襲擊,四面八方都是難以預知的危險,每個人都不能相信……就這樣讓自己的良知迷失在奔波和忙碌之中,於是快活了很多……

因果報應就是如此,我靠殺人得來的名聲,成為了刺向我自己的利刃

生不如死……

我很不想承認,翟景是第一個這樣子感謝我的人,我身上背負了太多仇恨,所以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被感激和被敵視有什麽具體的區別,都是一種因為你做的什麽事情產生的感情,都是終究折騰不過時間的感情

可是我當時就知道了,翟景這個人,我可能會記一輩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想——他或許很溫柔,這是這些溫柔遠不如段長興的濃,甚至連劉承祐都比不過……

不過翟景料到了,很快戰火就燃到了長安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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